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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两个瞳孔膨胀
 “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嫂子表现得有些后怕,我毫不在意地打断她“我发现你怎么这么爱扫人兴呢?我今天拿了,他过两天又贪回来了,怕什么?”

 “那是别人,你怎么知道他也这样?”“他百分之百贪!当领导的哪有不贪的!他他妈的活该被偷啊!那天开完会大家聊天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?他们拿的拨款至少有一半都拿去请客了!中英计划二十万,餐饮招待费八万!你告诉我吃什么饭能一年吃八万?吃他妈大熊猫啊?

 这还是你打听到的,你打听不到的不知道他花哪去了呢!他们贪污非得让你亲眼看见,你才信啊?怎么了,你宁可相信外人,都不相信我?”我哥当然是百分之百站在我这边,一个劲地点头。

 毕竟没有人比我们两个更需要这笔钱,他激动地晃着我嫂子的肩膀“哎呀,你别愁眉苦脸的了,有钱了,你不开心吗!”

 “这都是你教他的?”嫂子皱着眉头扯我的衣角,但眼里并没有多少责怪,反而出一股孩子般的天真,接着她居然笑了,她跟着我和我哥一起笑了。

 也许在那一刻我哥传达给她的形象是“正向”的,是“英勇”的,是“健康”的,是“充男子气概”的。

 有时候快乐也是一种传染病,哪怕它无,哪怕它恶,但你不得不承认,它真的让你快乐了。只有生病的丈夫快乐了,她才会真正快乐。

 朋友,有时候是因为志趣相投,也有的时候是因为距离近,所以随着时间不得不成为了朋友,还有的时候,是因为你们承担着同样的罪恶。和其他毒者的关系一样。

 我们之间也经常争吵,我跟我哥要么天下第一好,要么就是血海深仇,人是经不起考验的,你给他五分,他只会怪你为什么没给他十分。

 在大概一个月后的某一天,我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,我很可能被他给耍了。今天的拿货和发货很不顺利,危险程度不亚于上次在酒吧遇到小景,若不是我需要准备好两个人的量,我今天本可以在家里休息的。

 昭觉的人临时有事,我们只好去布拖拿货,结果碰上了州上的大搜捕,幸好果各(吉则帮我找的临时上家)有辆车,他一路带着我东躲西蔵,还抄了近路,才终于提心吊胆地把我送到了利姆乡的坝子口。

 自己扎好了之后,我故意拖了好久不回去,我越想越觉得不服,我他妈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拿货,他倒好,就知道一天到晚躺在上指使我,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免费毒,试问这个世上除了他,哪个毒者还有这样的待遇?

 他很自私,他在利用我,我尤其不喜欢他那种表面上跟我套近乎实则是命令我的态度,搞得好像老子欠他一样。

 除了他弟弟之外,没有谁会免费供应毒品给他这样的艾滋病人,我得跟他立个规矩,我要让他知道这东西是来之不易的,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小算盘,我嫂子现在除了站在我和我哥这边已经别无选择。

 并且她现在对我已经没什么防备,到时候她为了让我哥不至于那么难受,她肯定会有求于我,我讨厌农村的下雨天。

 每走一步鞋子都会陷进泥里,偏偏还有个喜欢往土路上泼牛屎的傻邻居,雨水打在到处是粪便的红土地上,被牲口们踩得变成稀烂的泥浆,走个路像是在扫雷。

 从一处拐角走出来的时候,突然开过来一辆面包车,上面印着红丝带的漆图案,车子没减速,脏兮兮的泥点子溅了我一身。

 “我你们妈!没看到有人吗?”我朝车子大喊,疾驰的红丝带却只是缓缓消失在远方的雾气中。房间里有嘈杂的声响,好像能让人嗅到争吵的气息,在我把屋门打开的一瞬间,一个玻璃杯直接嗖地一下朝着我的脸飞过来。

 “你他妈为什么才回来!”是我哥扔的,我还没来得及躲,玻璃杯正中我的鼻梁骨,接着又摔在门旁的墙壁上,碎成锋利的雪花,我先是愣住。

 紧接着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上了头,我弯捡起地上的玻璃片,走到边,透明的尖尖靠近我哥放大的瞳孔,他吓得一动不动,我咬着牙警告他:“你他妈!找死是吧!”

 其实刚才他自己也有点被吓到了,可能他只是难受想发发脾气,没想到居然真砸我脸上了。

 但他也没给我道歉,既然他要往口上撞,把我当傻,那我绝不会惯着他,我倒要他好好看看,得罪了我会是什么下场。今天他们两个必须得知道从此在这个家里要听谁的。

 并且只能听谁的,哪怕他今天对我毕恭毕敬地说一句谢谢,接下来的事可能都不会发生。“俄切…你别动他!”嫂子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抓住我的手,哀求我:“他不是故意的!尔古他不是故意的!”

 我气得使劲甩开她,结果她没站稳碰到了桌角,直接摔在地上,桌上的玻璃杯和瓷盘子也都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,又从后边拽我,我扇了她一巴掌。

 哥哥对我大吼:“你打她做什么?”“谁让她多管闲事,我打她怎么了!”我扭头走到门口,把屋门踹开到最大,风雨一股脑灌进脆弱的瓦房“你自己看看!你看看今天外面下了多大的雨!”他们两个没想到我会突然发这么大火,呆在那一言不发地望着我,尔古拿人手短,态度也突然软了下来。

 “今天昭觉的人不在,我们去布拖拿的,结果碰到州巡逻队的大搜捕了,我要是稍微晚一秒钟,你还能见到我吗?手铐都他妈要拷我手上了!

 你知道现在打一针要多少钱吗?你知道一克要多少钱吗?你不知道,你什么都不知道!因为你他妈根本就没花过钱!那是谁在给你花钱,你他妈心里没数吗?你什么态度?我问你对我什么态度?”

 “俄切…”哥哥被我连珠炮式的质问怔住,本就没有血的脸上突然出一丝惊恐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“尔古,从今天起,”我恶狠狠地瞪着他“如果你还想从我这里继续扎针的话…”

 “我要你拿你的老婆来换。”***“你给我过来!”我他妈今天非要让他们两个长个记,我抓住我嫂子的手腕,暴地把她往上拽,推了她一把把她使劲按在上,她挣扎着想要赶快坐起来,我随即就是好几个巴掌过去。

 她的双颊唰地一下泛上好几个通红的掌印,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中涌出来“你要干什么…你他妈要干什么!”我哥猜到了我接下来的想法,扶着角冲我大吼起来。

 “我他妈杀了你!”“等你有能耐打完这针再要我的命吧!我什么时候完她,你什么时候扎针!”

 他欠起身子想要打我,但只是可笑地在上像虫子一样爬行,他浑身冒着虚汗,两个瞳孔膨,鼻涕一直到下巴。疼痛蔓延尔古的身体,在这一刻大概只有我才能真正懂他,可正是因为我懂他,才让我有了施恶的勇气和筹码。  M.IgmXs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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