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瞳孔焦距模糊
想到了那天在主卧门口偷听到的父母的对话,又联想到昨天我不在家时,父母一起沐浴时的场景,忍不住嘴角一

,摇摇头,

出无奈的一抹笑。
随手将其扔入马桶冲了下去,母亲是十二中高中部的语文老师,还是语文教研组的副组长,不过这届没有再担任班主任一职。
用她的话来说,管得太多太累,年龄一上来就力不从心,就不为了每月二三百块的主任津贴劳心劳力了,分心太多,误人子弟不说,身体上和精神上也承受不住。
所以自从带完上届的毕业班,母亲便专心致志的当一个普通任课老师,这样最起码轻松许多,我看着母亲也没以前那么累了,变得容光焕发起来。
整个人都年轻精神了许多,毕竟,身为语文老师,之前几乎每一届她都担任了班主任一职,现在觉得身心疲惫,要求松松担子,也属正常。
高中从高二开始晚上就开始上晚自习,别的学校我不清楚,但母亲所在的十二中高中部,和我上的四中都是如此。下午的课上完后,休息一个多小时,供学生吃饭休息和户外运动。
接着上晚自习,一直上到晚上十点半放学,这样的排课方式直到高考结束后才会终止,一个星期里,语文晚自习有两天,这就意味着母亲至少有两天要在十点半以后才能到家,平常还好,但带高三毕业班的时候实在走不开,晚上就只能住在校职工宿舍。
学校倒也理解,给母亲这些不方便回家的老师,各分了一间小的单人宿舍,面积不大,十几平出头,我就在这里休息过,够放一张

,摆一张桌,和立一个柜子,附带单独的盥洗室和小阳台。
盥洗室很小,几平米大,外侧是洗漱台,里侧是蹲便池。横穿过盥洗室是小阳台,上面绑了跟钢丝绳可以晾晒衣物。
母亲平时不长住在那里,一个星期最多留宿三两天,所以宿舍里的布置倒也简单,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,就是

单被子等

上用品和包括洗漱啥的一些基本生活用品。
至多在放几件换洗的衣物和鞋袜,除此之外,就没啥特殊物什,按母亲的话说,这就是个临时睡觉休息的屋子,能放下张

就行了。
母亲一般中午不回家,就在教职工宿舍眯一两个钟头,就去教学楼准备下午的课程了。父亲也是如此,单位不缺休息的地方,办公室的沙发上或是临时休息室,都可以供其休息。
以前我上初中的时候,中午跟着母亲去食堂吃教师小灶,完后,有时候会跟着她去教职工宿舍午休,下午放学时,如果母亲晚上没课,学校里也没什么事儿的话,就会一道回家。
上高中后,我就不能再享受教师食堂的小灶,报了住校名额,中午就在学校(四中)待着,晚上看母亲回不回家,她若晚上没课回家住,我也会背着包打道回府,如若不然的话,那家里可能就会剩下父亲一人独守空房了。
今儿是周三,以我对母亲课程的了解,周一和周四晚上才是她的课,因此今天晚上她不会留宿在学校宿舍。
沐浴完,回到房间找了部电影消遣下时间,将吃剩的饭菜盘碟收拾好,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哈啤,拉开冰箱门的时候,我看到平躺在角落处的两瓶张裕红酒。
其中一瓶木

外的塑皮包装被扯开,上面中央处钻了一个同,明显已经用酒瓶器打开过,我拿出这瓶开装过的酒,透过深

的瓶身,里面的红酒

只剩下小半瓶,显然已经被母亲饮了大半,木


的不紧,轻轻一拔便啵的一声分离开来。
我挨着瓶口嗅了嗅,淡淡的酒

味儿夹杂着细腻的果香味儿,

绕在我鼻尖,是如此的1悉,我总会在母亲身上闻到相同的味道,说实话就我个人而言,对葡萄酒干红一类的洋玩意儿并不感冒,通常只喝白酒和啤酒。
父亲同样如此,所以家里除了母亲这个‘异类’外,没人再喝红酒这种‘高端玩意儿’,我手

的晃了两下瓶子,

上木

物归原处。
拿着啤酒坐到电脑前欣赏着周星驰的《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》,这部片儿我已经看了好几遍,奈何最近出的电影没几个符合我的口味儿,找了找去还是翻到了这个片儿上。
终归经典还是经典,总是能穿越时空击败那些号称巨作的所谓大片儿。这种无厘头的喜剧表演形式效果恐怕将后无来者,也可能是前无古人。
这部外表喜剧内核却带着悲剧宿命感的电影,总是让人在笑过后心中残留着淡淡的忧伤,那句经典的台词…“戴上金箍不能爱你,放下金箍不能救你”曾经又是多少二

少年qq空间和

志的个性签名。
现实中,当真遇到这种两难抉择之时,是成为齐天大圣还是做回至尊宝,谁又可知呢?有些事情轻易地便能猜中开头,却难以猜中这结尾。
现实或许就是由老天爷亲自导演的一部不限时的大剧,跌宕起伏间,难以揣测捉摸,悲喜轮转,道尽沧桑。
看这种电影不免的要矫情一把,就像猛兽独自

舐伤口般,避人耳目又故作姿态,难免不被认为是虚情假意的装模作样,透着股无病呻

的酸腐气。磨蹭一通,洗洗


。
再看完片儿后,已经七点过半,晚霞已经失去了它最后的光彩,夜

将至,黑暗的天幕将被撑开拉起,光华不再,华灯即将初上,我看着电脑桌面的夜景图,窗外的环境似乎要与其同步似的,缓缓变暗。
印象中母亲开门的声音并未响起,客厅里依然黑梭梭的一片,身处其中如在深渊大口,孤独又寂静。
我摸出手机先给父亲去了个电话,铃声一直在响,却就是没人接,大概几十秒后自动挂断,正当我准备梅开二度,再来一次的时候,父亲发来微信说正在开会没法接,手机静音了,问我有啥事儿。
我本想说我已经回来了,可想想还是删去了打好的字,说没啥事儿,就是问问家里有啥事儿没,父亲叫我不用

心家里的事儿,在学校好好学,缺钱了问他要。
我只能嗯嗯的答应下来。挂了电话,手指自动的划拉到了写有‘老妈’俩字的联系人上,食指有些微微颤抖,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。望了眼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,已经有点点灯火将城市点亮,霓虹闪烁着灿烂光芒。
我收起手机,随便拿了件带兜帽的外套穿上,熄灭灯推开大门走了出去,门后屋子内黑暗一片,没有半点光亮,仿佛未曾有人到来过。十二中离我家不算远,搭个公

走走停停的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。
一路上灯火通明,车

如织,汽车喇叭声,人喊吵闹声,喧嚣之音不绝于耳,我望着车玻璃外向后退去的璀璨霓虹,车玻璃上是我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若隐若现,一半隐于暗处,一半现于光明,似在思考着什么,瞳孔焦距模糊,如一只离群的野兽般,孑然独立。
车里人不多,我坐在后排,视线可以清楚的穿过廊道,明视透过前挡风玻璃的路景,目光似乎早身体一步,顺着蜿蜒宽敞的道路,飘到了十二中的大门口,飘到了母亲的身旁。
M.IgMXs.Com